曹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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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巧舌如簧

    “张大人可真是难为在下了,绳子在您手里,我就是想跟蹇大人走,也得您先松手不是?”

    唐羡哪会那么蠢,傻傻地站出来当那出头鸟,当下也是不动声色地将皮球踢了回去。

    张让眼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一会,终是开口说道:“好小子,好,哈哈,你小子是真的很好!

    反正杂家该做的都做了,回头你可千万记得去帮杂家去和何大将军打个招呼啊。”

    唐羡闻言,心里也清楚,今日就算不想得罪这位权势滔天的大太监也已得罪了。

    干脆当着蹇硕的面直接与他划清界限,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们二人狗咬狗,他唐羡也好逃出升天。

    心里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道:“张大人又在开玩笑了不是,在下这等身份又哪里能够得上何大将军家的门槛,您若真的有话不妨直接去找何大将军。”

    张让将手中绳子愤愤地往一旁摔去,接着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夜之中,独留下此刻正讪讪笑着看着唐羡的蹇硕。

    “你小子这招驱虎吞狼可并不明智啊,我与他张让就算再怎么不和,也不会为了你一个区区外人互相撕咬的,你可明白?”

    蹇硕不冷不热的话语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唐羡心头之上,果然和这些老狐狸们玩心眼,他还是嫩了一些,但也忍不住一阵腹诽。

    等你将来死在你那群太监伙伴们手里的时候,再想起今日说的这番话,看你抽不抽自己的脸!

    但唐羡仍旧装作不知所谓的样子疑惑道:“在下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蹇大人是否有所误会呢?”

    蹇硕冷哼一声,懒得和唐羡再做纠缠,吩咐人解开了唐羡身上的绳子:“走吧,陛下要见你。”

    唐羡活动了下略微有些麻痹的手脚,又联想到刚刚张让所说,下午的一众考生被杀了不少,看来这位末世帝王对门阀世家的容忍已然到了极限。

    如此看来,也难怪那帮世俗门阀的文人们在史书上极尽狠辣地以笔作刀,疯狂“凌迟”这位汉灵帝了。

    唐羡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跟着蹇硕一路走着,待来到一处宫殿之时,唐羡这才发现这里竟是白天考试的地方。

    数名太监宫女此刻正掌着灯火刷洗着地面,灯火也将整个院落渲染的如同白昼。

    唐羡走近一看,地上那顽固的“污渍”正是一大团猩红,此刻已经成了暗红色,几乎嵌入了地面之中。

    只看那猩红的面积,唐羡丝毫不怀疑昨日殿里的一众考生几乎都未逃厄运,也难怪这些太监们要如此卖力了。

    “别看了,说不定待会儿你还得给那些小的们增加点工作量呢,到那时候,本大人亲自为你刷洗如何啊?”

    眼见唐羡盯着地上的血迹发呆,一旁的蹇硕也是忍不住调笑道。

    唐羡如梦初醒,赶忙打了个哈哈道:“那还是不劳大人您费劲了,我这人挺不喜欢麻烦别人的。”

    来到殿内,只见汉灵帝此刻仍如白天那般一只手托着额头,整个人侧躺在宽敞的龙椅之上,身后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正在小心侍候着。

    “陛下,人带到了。”

    蹇硕上前小心翼翼地向汉灵帝躬身行礼道。

    汉灵帝龙目微睁,向蹇硕递去了一个眼神,蹇硕立时秒懂向着大殿内的其他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人等也是应声离开了大殿,临走还不忘关上了殿门,此刻大殿内也就剩了唐羡、汉灵帝还有此刻正弯腰躬身一旁的蹇硕。

    唐羡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行礼之时,汉灵帝整个人倏地站起身来,将唐羡整个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而后厉声道:“鸿都门学第一试,与试者五十八人,朕斩了五十七人。

    你是第一个交卷的,按理说你应该排在那五十七人前面,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现在朕很想听听上天的旨意。”

    唐羡立马跪伏道:“陛下是天子,陛下的旨意便是上天的旨意,陛下白天不杀草民,便是上天的好生之德!”

    汉灵帝先是微微一笑,而后迅速变脸道:“好个能说会道的小子!

    朕且问你,你出身商贾之家不假,但你买官于前,投靠那袁家袁绍于后,你不会想跟朕说这次考试的资格也是你家花钱买来的吧?

    何皇后是张让那伙人当年送到朕床上来的,他何进也才能从一个屠夫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大将军。

    这么晚了张让还为着你跑前跑后的,你再跟朕说说,你这个商贾之家的寒族子弟又是如何有这般能量的?

    嗯?”

    唐羡俯首在地,大颗大颗的汗珠正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滴到了地面之上。

    诚如汉灵帝所言,唐羡先是跟身为士族领袖的袁家关系匪浅,而后又和宦官集团以及新晋外戚势力的两大首脑人物暧昧不清,当下的处境可谓极其不妙。

    “还说什么,只成门户私计,朕看你是见风使舵,包藏祸心,好成你唐家的门户!

    似你等不学无术的乱臣贼子,也配诋毁屈子?

    蹇硕!”

    汉灵帝虎目圆瞪,杀伐之气溢于言表,唐羡怎也不肯就此引首就戮,上前决然道:“陛下明鉴,草民先前两次打伤那袁家公子袁术之事,这洛阳城中人尽皆知。

    今众考生已全部丧命于陛下龙威之下,只看结果,便知他袁绍是故意遣臣来送死罢了。

    再者,那些士族官员们那般看重出身,又怎么会看得起草民这个花钱买来的、区区四百石的小小县尉?

    还有,张让张大人刚刚使人锁住了草民,是是多亏蹇大人及时到来,草民才捡得一条性命。

    陛下如果不信,可以问您身旁的蹇大人是否属实!”

    唐羡一番话尽,整个人已然有些脱力,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过那袁绍派他来考试,还真的只是想安插一颗棋子罢了,是真没想到汉灵帝会大开杀戒。

    这点唐羡当然明白,但此刻为了保命也只能把他袁绍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而身为另一块挡箭牌的蹇硕,眼见唐羡祸水东引,此刻的他是有苦说不出。

    如果不承认唐羡说的话,那灵帝事后查出来,就算不治他个欺君之罪,只怕也要从此丢了信任。

    失去皇帝信任的太监,在这宫城之中什么下场,那是可想而知的。

    可是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下唐羡这个杀叔仇人,也确实多少有些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