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活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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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你是我的命

    二对十四。

    人数上胡乐那方确实是占尽了优势,可质量上却参差不齐。

    陆迟与徐飞扬皆是一米八个子的大男人,对方十四个人也不过只是普通的小男人,个子最高的也比他俩矮上一截,更没有经受过什么训练。

    说起来两世为人,陆迟仅有的一次打架经历就是跟张度玮。

    那一次,可谓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打得世间都快崩......呸。

    当然,还有在一旁吃着薯片摇旗呐喊的朱进京。

    很快,场面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陆迟打架毫无章法,全凭直觉,下手不知轻重,身体更是像感觉不到疼痛,逐渐穿梭于人群之间。

    蓦地,从背上传来一阵酥麻。

    陆迟抬手一拳将面前的人击倒在地,转身看向身后人。

    他眉头一皱,看向手持着水泥管的那人,大声一喝。

    “没吃饭?!这么轻打得痛谁?!”

    趁那人愣神之际,他一手将水泥管夺走,猛地一挥,砸在那人的手臂上。

    那人吃痛倒地,哀声不断。

    陆迟环顾全场,见徐飞扬状况不佳,他将水泥管杵在地上,声音洪亮一吼。

    “儿子们!都冲着爹来!”

    怎么经得起他这番直白的嘲讽,就连正在围攻徐飞扬的那几人,也自发的将陆迟围在中央。

    陆迟眼里跳跃着兴奋,随手将水泥管用力往远处一扔,朝围着他的十几人挑衅一笑。

    “来!”

    拳拳到肉,骨头相撞的摩擦声,还有不少木棍击打在他的腿上,胳膊上以及背上,可这些都没有让他有丝毫停滞,反而近他身的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呼吸渐渐紊乱了起来,但他不怕疼不怕伤,只要一有还手的机会,他就不停的挥舞着坚硬的拳头,下盘始终扎实如山。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撂倒在地的人多了起来。

    徐飞扬在包围圈外缓缓突进,他也不知道陆迟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没了脑子,还主动把最得力的武器弃之不用。

    余光一瞥,忽地看见两个人在陆迟身后举起木棍正砸向他的头顶,徐飞扬即时出声提醒,却还是晚了一步。

    脑后猛地传来一阵莫名的舒适。

    陆迟晃了晃脑袋,转身就看见两个偷鸡摸狗之人。

    他朝那两人肆意一笑,双手将两人的脑袋一拎,猛地往中间一撞。

    好像亲到了?

    不再看瘫倒在地晕乎乎的那两人,陆迟神色淡淡的扫视全场,站着的人只有徐飞扬了。

    他抬眸,望向在墙根苟延残喘的胡乐,“蝼蚁罢了。”

    徐飞扬乐了,几步走到陆迟身边,挑眉笑,“这次有那味儿了。”

    他们俩走近几步,这才发现朱进京染红了的T恤,尤其骇人。

    可想而知,方才就在这个普通的小巷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胡乐眼下却进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只有三个体校的人还能跟陆迟他们打打,可这三人是用来牵制住张度玮的牢笼。

    陆迟可不会管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面对一身肌肉发达的体校三人,丝毫不惧,大步上前就想助张度玮脱困。

    就在陆迟拖延之际,张度玮先将朱进京慢慢的放在一边,随后一脸阴沉的爬了起来。

    狼来了。

    这次,张度玮很轻松就制服了体校那三人,甚至还有一人被打昏厥了过去。

    他一手提着木棍,一步步走向被徐飞扬拦住的胡乐。

    一把揪住,几棍子下去,胡乐立马就嚎出声。

    “慢!”

    陆迟不知从哪儿又找回了那根水泥管,随手朝张度玮一扔。

    “这玩意儿好使。”

    稳稳接住,张度玮沉下眸,“谢谢。”

    谢谢他们今晚的解围。

    陆迟先叫了救护车,随后走向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朱进京。

    “猪精,想吃红烧肉不?”

    似乎联想到什么,身体上的疼痛都缓和了些,朱进京喃喃道,“我还要吃泡椒鸡爪,东坡肘子,糖醋鱼......”

    发现他脸上风干的泪迹,陆迟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都没事了,你很勇敢,胡乐只会比你更惨。”

    胡乐的肋骨已经断了好几根。

    脸上布满了鼻涕和眼泪,此刻,眼中只剩下了恐惧。

    张度玮显然对这行很有研究,没有伤及他的重要部位,却又能让他痛苦万分。

    心里也有过那么一瞬的不理智,但忍住了。

    陆迟则在一旁默默观望,之前被忽略的疼痛尽数袭来,特别是脑子硬生生的挨过一棍。

    很疼。

    没来由地,他全身猛地一颤。

    于灵魂深处,震荡莫名。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脸落寞的张度玮,还有一脸阴沉的胡乐。

    甚至,坐在轮椅上的胡乐,扭过头朝自己诡异一笑。

    如同走马观花看了一场戏,却又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小陆子,怎么了?”

    听到徐飞扬的关心,陆迟摸了摸后脑勺,没多说什么。

    蓦地,大量手电筒照亮了僻静灰暗的小巷子。

    刹那间,所有的黑暗都消失不见了。

    “好啊,你们一个二个的,晚自习时间不好好待教室念书,跑这儿来聚众斗殴是吧?”

    胡地挺着个大肚子慢慢走进巷子口,身后跟着一众学校保安。

    他扫视了下哀鸿遍野的现场,抬手指向还站着的三个人。

    “你,你,还有你,就是打架的主谋?”

    见三人都没搭理,胡地眼珠子一转,选择走到陆迟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胡乐,高三八班的。”

    “嘿陆迟你这小崽子......”

    陆迟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既然都认识,麻烦再演得自然点。”

    一张油腻的肥脸,满身脂肪堆积起来的人样,岌岌可危的发际线还有那拙劣不堪的演技。

    “那你就是主谋了?啊......我的好侄子,你怎么了?”

    见胡地不停擦着干涩的眼角,徐飞扬忍不住笑,“你的好侄子快没了,还不赶紧订口棺材,趁热。”

    胡地眼里悲愤万千,“你......你也是主谋!”

    蓦地,就听见一声闷哼。

    待胡地回头一看,就发现张度玮一脚稳稳踏在他好侄子的胸口上,甚至还用力的踩了踩。

    “你们,你们真是疯了!”

    “都给我等着!”

    没理会胡地的自言自语,陆迟朝张度玮打了个眼色,后者便背着朱进京走出巷子。

    张度玮的名头即便是学校保安都听说过,见他一脸煞气的渗人模样,一时竟无人敢拦。

    直到快走出巷子,陆迟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躺在地上哀嚎的胡乐。

    他很老实地问,“胡乐,是你给你叔打的电话?”

    胡乐忍不住暗骂他愚蠢至极,这不是心知肚明的事?

    “是又怎么样?你们都给我等着被学校开除!”

    摇摇头,陆迟嘴角一勾,“那是谁先挂的电话?”

    虽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胡乐下意识回答,“当然我先挂。”

    真听话。

    陆迟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待一行人走出巷子,月色才终于追随上来。

    爽是爽完了,但代价也不少。

    除了脑袋上的疼痛,陆迟猜想身体上不少地方应该也是青紫一片。

    扭过头,才发现徐飞扬和张度玮皆一脸探寻的打量着他。

    “我脸上有花?”

    徐飞扬有些唏嘘,“学霸连骂起人来都这么弯弯绕绕的。”

    见张度玮也深以为然的点头,陆迟笑了下,“我可没骂他,是他自己蠢。”

    之后,沉默无言的一路走进学校,冷清清一片,倒映着几缕月色寡淡。

    陆迟眉头紧皱,暗自思索着对策。

    为人三十载,他从不后悔做过的事。

    但放纵的后果还需承担。

    ......

    待回到教室,空荡荡一片。

    清冷月色笼罩着整个乌中,为本该嘈杂的夜晚平添了一份宁静。

    学校大门口处乱糟糟的,参加闹事的人中,除了朱进京和胡乐,还有几个被龇牙咧嘴的抬上救护车。

    由于夜色渐深,这件事的定性恐怕得等到明天才会出结果。

    大多数学生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经过校门口时,皆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人。

    但只要等到明日的曙光初升时,这件事就会飞速的传达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或许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

    徐飞扬对陆迟宽慰了几句后就走了,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陆迟却不以为然。

    若按他的想法,这次斗殴事件毕竟不是在校内发生,可大可小,何况还有外校的人参与。

    关键还是看上面的领导层怎么定性。

    但即便所有的来龙去脉被摆在领导们的面前,一个巴掌总归是拍不响的。

    正思索间,鼻尖便传来一道特有的清香。

    一抬头,就看见女孩儿一脸的神色淡淡。

    “走了。”

    空旷的走廊漆黑一片,幽深安宁之余只能听见浅浅的脚步声。

    一路走去,陆迟还在想着这件事的大概走向,模拟不同的场景以及不同的解决方法。

    唔......

    本能回头,就发现何晚正揪着他腰间的一块早已淤青肿胀的肉。

    “你受伤了?”

    陆迟怔了怔,没接话。

    月色寡淡,本该看不清任何。

    女孩儿前倾着身子,垂着头,衣着较为宽松,以恰到好处的完美角度,正好能看到若隐若现的......

    耳根莫名一红,陆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很快侧过头,简单把事情经过讲了讲。

    他这人老实,只要问,就不会有所隐瞒。

    没发现陆迟的窘态,何晚眸中的心疼逐渐化为狠戾。

    空气中,仿佛多了份不明意味的湿热。

    陆迟下意识离她远了点,独自向前多迈了几步。

    好似有什么东西如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地涌来。

    临近大三那年,何晚在出国前一晚把他睡了。

    自那以后,直至眼下的莫名重生,陆迟已经十年没开过荤。

    他没什么需求,也不重欲,至多自己解决,偶尔徐飞扬会叫他一起去酒吧寻艳遇,他都毫无兴趣。

    乃至后来,徐飞扬很多次都调侃他是不是那儿有问题。

    但是现在,嗯。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文明观球......

    一阵柔和清风掀动眉目,何晚凝望着快行至走廊尽头的那道高大身影。

    “你是我的命。”

    “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她语气很淡,淡的像是没有语气。

    但以她的性子从来不开玩笑,开口即是陈述事实。

    ......

    食堂旁的小树林很谧静,不时传来枝叶的沙沙作响。

    先前的邪恶势力,总归还是低了头。

    陆迟在前面领路,领着领着,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地方。

    真不知道。

    心绪渐渐平复不少,他瞥了眼一言不发的何晚,莫名心虚。

    受上一代人影响,他这人虽看上去不着调,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对于方才那一幕他认为是对何晚的亵渎。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蝉鸣,裹着温热的晚风徐徐。

    沉默良久,何晚才突然开口,“胡乐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陆迟下意识嗯了声,下一秒脑中却警铃大作,扭过头看进她眼里。

    眸子里波澜不惊,之后慢慢变成躲闪着的羞怯。

    装害羞也没用,肯定话里有话。

    思及此,陆迟摇摇头,“你别管这事儿,胡乐那小子肋骨都断了好几根,我不过只是轻伤。”

    他并不是怜惜胡乐,只是觉得这事若让性格乖戾的何晚去做,光想想都不大好。

    “不。”女孩儿眼里只有偏执。

    陆迟笑了下,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混混。

    “你又不是我媳妇儿,管东管西的,信不信我......”

    他扭过头,瞥了眼路边隐蔽的树丛,意味鲜明。

    月色诱人,天幕璀璨一片。

    何晚蓦地上前环过他的腰,仰着小脸,踮起脚尖如蜻蜓点水般吻过他的喉结。

    一双狭长的双眸于月色中起舞,跌宕不停。

    她说,好。

    陆迟咽了咽口水,有那么一瞬之间的身体僵硬。

    他貌似顿了下,然后推开女孩儿跑了,跑得飞快。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丝淡薄却浓厚的气息。

    几缕月色摇曳着女孩儿眼里的笑意,神色比三月春风还要温柔。

    她嘴角一翘。

    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