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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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书房里不是那种古板的橡木书柜,而是由若干个造型各异的书架组合而成的“书阵”,书架间穿梭放置着许多古朴的小灯,金属灯罩在顶灯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夏夜的星光。微微合上的白色窗纱被晚风轻轻吹起,直飘到白色的真皮沙发上。

    这么古怪的装修风格,真的很符合苏浩洋的性格,我在心里悄悄嘀咕,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在茶几上的《茅盾文集》。

    “你喜欢茅盾?”我随意地翻了一下扉页,抬眼向苏浩洋发问。

    “我喜欢你!”我明显听到了苏浩洋心底的窃笑,用不屑的眼神狠狠地朝他瞪了一下。

    “昨晚睡不着觉,就起来到书房看书,顺手拿来当枕头的!”他清了清喉咙,轻描淡写地说道,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瞪他的眼神更凶了,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我不由地又看了一眼沙发,羊毛毯子还耷拉在地上。他这么一个有洁癖的人,怎么会忘了收拾,难道真的是在书房睡过了头?

    我迅速地在脑海里思考,缓缓地转到书架前。连体简易式书架直通到天花板,占据了大半面墙的位置。每一本书都经过细心整理、排列,不沾一丝灰尘。我的手指在书脊上快速地滑过,像跳舞的精灵寻找着适合自己的舞曲一样,我的眼神飞快地从各色各样的书名前掠过,突然又停了下来。从整齐的书列中抽出一本崭新的精装图书,我的脸上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欣喜。

    “苏浩洋,这本书借给我看行不行?”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温柔,我以为这样他就不会有拒绝的理由了。

    “《爱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你喜欢欧阳瑾?”苏浩洋从一排螺旋式的书架后转过来,凑过脸看了一眼我手上金光灿灿的书名。

    “嗯!”我坚定地点头。

    “因为他长得帅?”

    “长得帅是一个原因啦!他又帅又有才华,读他的文字就像在雨后的林间散步,明明眼前有一层薄雾,心情却是特别透亮......”一说起欧阳瑾,我就变得滔滔不绝,“要是能得到他的指点就好了,像胡杏儿那样,能做《Culture》的专栏作家,一定也有很多人喜欢她的文字吧......”我憧憬的目光渐渐放远,然后在半空中接触到苏浩洋的眼神。

    “你就不怕我吃醋吗?”他的话语里似乎透出一丝不满的情绪,也许是我多想了,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你为什么要吃醋?”我不禁笑出了声,撇撇嘴又低头看这本刚出版的散文集。

    “因为你在我面前夸另一个男人!”苏浩洋突然一把将我推倒在书架上,两只手紧紧地将我围住,他靠向我,距离近得让我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整个都僵硬了起来,心不由地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只勉强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别......别开玩笑了!”我尽量不去看他,左右晃动了一下试图挣脱他的双手,却又被他抓得更紧了一些。

    “不许动!”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你不是想看这本书吗,那就乖乖不要动!”他这是在威胁,而我却莫名其妙地愿意顺从他的威胁,也许是自己对欧阳瑾的崇拜和喜爱让我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苏浩洋的眼睛深邃而明亮,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盯着他的眼睛看,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我,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淡淡的温柔,我看到了他眼里隐约闪烁的热情。他的唇齿间透露着一股薄荷的淡淡的清香,温润如玉的双唇在我的目光可及处微微扬起,然后慢慢靠近、靠近......他并没有亲吻我的双唇,而是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我好像是被他的眼神迷惑了,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淡淡的薄荷香缠绕在我的周身,苏浩洋把我的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温暖的气息在我的头顶忽隐忽现。也许是周围温柔的气氛麻痹了我的神经,我竟然没有想到要反抗,任由苏浩洋将我的心绪融化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我像一只在寻求保护的羽翼未丰的雏鸟,正好遇到一片温润的雨林,周身积累的疲惫和委屈便顷刻间爆发了出来,冲垮了内心最后的防线。我的心情很复杂,我只想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停留片刻,然后重新振作起来。可是我害怕苏浩洋的温柔攻势会让我彻底迷失了方向,我害怕对余明磊的幻想最终会被苏浩洋终结。事实上,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害怕,也许是担心自己会变,变成那个我讨厌的自己;也许是担心美丽的梦想最终会被残酷的现实打碎,到最后我就会变得一无所有,连初心都丢了......

    痛苦的眼泪还噙在嘴边,脑海里余明磊略带憔悴的脸庞挥之不去,淡淡的薄荷香顺着苏浩洋的指尖在我的发际流淌,如果时间只是停留在这一刻,哪怕多一秒都好。再多一秒,我就能抬起头面带微笑地望着他,假装一切都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我像突然睡醒了似的挣脱开来,若无其事地朝苏浩洋撇了撇嘴。

    是叶琳的电话,想起刚刚的情形,我的匆忙离开一定让她束手无策。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来昨天晚上和她的对话:“苏浩洋是不是在追你啊?......反正你现在也单身......我哥的事也不是你的错......”

    突如其来的心虚涌上心头,我竟没有勇气去按接听键,或许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不接?”苏浩洋望了望犹豫不决的我,开口问道。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什么你?”苏浩洋一把将手机从我手里夺了过去,飞快地接通电话,“Alice,筱柔在我这里,你放心,晚点我会送她回去!”电话那头似乎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便匆匆挂了电话。

    “哎,你干嘛!”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屋里早又恢复了平静。

    “帮你解决烦恼咯!”他一副得意的样子。

    “谁要你帮我啊!真是......越帮越忙!”我当然不会买他的账,“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么随心所欲啊!顾及过别人的感受吗?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很好玩吗?到底是凭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怎么,你希望电话那头是Daniel吗?!”一句话,让我顿时慌了神。

    “你......不是说要写剧本吗?大纲呢,拿来看看!”我迅速扯开话题,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眼神快速地从他脸上移开,暼向地面上我呆滞的倒影。

    “还没写,等你来一起讨论!”苏浩洋回答得很淡定。

    如果此刻我眼前有一面镜子的话,我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嘴张得比眼镜框还大吧。

    “干嘛这么惊讶?!来工作了啦!”苏浩洋故意用手打乱我的头发。

    当我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抓到沙发上坐下来了。“好了,我们先来讨论一下人设......”

    “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神,也许是因为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让我一下子竟不知所措。

    “讨论人设啦!”苏浩洋抬起头盯着我的脸,“工作的时候不准胡思乱想,不准分心!”

    “哦。”我就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子,不过既然是为他打工,就应该乖乖听他的话吧。

    ******

    晚上九点,奔驰跑车稳稳地停在宿舍楼门口。我推门下车,抬眼望了望从一个个窗口照射出来的明亮的光芒,像极了我记忆中晚自习时候的教学楼。

    “明天见!”我俯下身向驾驶座上的苏浩洋道别,然后抬脚往宿舍楼走去。

    “筱柔!”幽暗的灯光中,余明磊瘦削的脸若隐若现,他的眼里带着一丝疲倦。

    我的心不由地一紧。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脚掌像被粘在了水泥地上,想走却又动弹不得。我没有想到他会一直在这里等我,我很想听听他的解释,哪怕是他当着我的面说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想直接面对他,也许是怕他真的说出什么我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余明磊上前一步将我的手腕抓住,“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我不要!”我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变得更加咄咄逼人,“我一开始确实不喜欢你,可是渐渐地我发现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他用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使我无法动弹。

    “够了!”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我觉得我已经很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喜欢你,筱柔,真的,你相信我!”他突然变得急躁起来,这样的他让我觉得很害怕。我努力让自己从他的臂弯下挣脱开来,却又一次被他抓得更紧,我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余明磊!”几乎是同时,我们一起循声望去,紧接着便是重重的一拳落在余明磊的嘴角。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重重的一拳,余明磊跌坐在地上。

    门口恰巧走过几个晚归的女生,都害怕得倚着墙角进了屋。

    “苏浩洋!”苏浩洋的拳头还没来得及落下去,便在空中被我握住了,“够了!不要再打了!”

    “哥!你没事吧?”不知道是什么风把叶琳从房里吹了出来,“什么事嘛这都是!”她一面把余明磊从地上扶起来,一面帮他把衣服重新整理好,嘴里碎碎念着些什么,像极了一个懂事的邻家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