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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相信这就是你的判断，索罗斯·雷蒙。”

    5128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现在我和总教官分别坐在维修室内的机床和看护椅上对彼此怒目而视，茜茜在负责对我进行机体扫描——总教官要求的。“如果是他身上有木马和病毒的话，我想你也应该检查一下。”我不明白索罗斯·雷蒙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能明白他最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但我能从他坚决的态度中看出来这是经过黑特·罗杰同意的......茜茜最终向我们汇报了结果：没有发现木马病毒，我的系统状态很健康。

    “不管你相不相信，你要做的就是听命令听指挥，我以为你是最能接受这种解释的人。”索罗斯·雷蒙的面色很僵，他没有向我做任何解释的打算。此时此刻我们似乎不再像是同僚一场，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名囚犯。“好吧，雷蒙教官。”见我的语气有所缓和，雷蒙似乎松了口气，但这更让我确定了现在这一阶段的情况。兴许我不再有权作为一名赛尔机器人出现在宇宙的舞台上，等这莫须有的问题在不知何年何月解决完毕时，实为软禁的行动才会被取消。

    “我想我接下来的任务应该不会是留在教官室里看看电子文书，充当电脑处理文件吧？”

    茜茜看向雷蒙，似乎搞不懂目前到底是什么名堂。她索性拍了拍维修仪器，准备再给我来一个全面检查以延长这次谈话的时间——她是对的，我们没打算之后再说点什么话。

    “你说对了，新命令不会很迟的。”雷蒙轻笑了一声道：“要学会忍耐，菜鸟。”

    “......”我想我在此时此刻出现所谓愤怒，即不符合理性的冲动性言语与行为反而是合理的，索罗斯·雷蒙确实教会了我很多，但有时你又不得不为这种体验感到困惑与难堪。如果我现在还是那个刚刚登上赛尔号的我，我绝对不会再与这些天来颇为奇怪的命令与指示产生冲突与纠葛。别人的决策怎么样都无所谓，黑特·罗杰本人需要承担所有赛尔号的风险，我只需要执行命令来帮助他们高效完成额外的工作。但现在我却能意识到，如果我再次缺席与逃避，似乎事态会滑向更糟的地步。

    可惜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无法依靠着直觉去做某事，这艘船就在此期间驶向了什么我无法探知的，令人不安的地方。这就是我对现状的全部理解。

    “知道了，总教官。”

    我中断了这次必定会没什么结果的机体检查项目，离开了茜茜的维修室，临走时还向这位辛苦的机械师致了歉。雷蒙最后那声叹息被我的音频接收器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但我不想考虑他的心情，只是往教官室的方向走。等回到我的办公位，我就能在那坐上一两天，什么都不用管，对吧？

    于是当爱德华·贾斯汀以正常状态出现在我面前，并邀请我前往瞭望露台时，我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诧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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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高兴你能恢复正常。”这句话不假，也是我最想对他说的。自从赫尔卡一战后他不见踪影，惹得大家焦虑又担心。有些人在为他空留的办公位外来回踱步，有的人默默地顶上他的岗位，直到最后他回来时又带走了欧文·彼得，强制性的二选一让所有人都心情复杂。“所以你对之前的记忆还剩多少？”我这样询问，也不过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彼得的消息，或者不用我代劳了。

    “......我记得全部。”爱德华苦笑了一声，电子眼下的维生管路里换了新的维生液，那抹淡黄的光亮得刺目，却又凉得悲伤。我透过他的脸看到5128冷漠而玩味的笑，便把目光移开了。“我听说你和雷蒙吵了一架，所以我才偷了他几瓶高纯机油带你来看星星。”

    预想到索罗斯·雷蒙那块铁皮脸能学着人类皮笑肉不笑，平静而淡淡地崩溃，我带着欣赏的眼光对他表示赞许。“我猜你想说，这次就让我放过他，毕竟他付出了代价。”爱德华明明自己还没从那份失去中缓过神来，还没做好重回岗位和海盗对抗的准备，就抢在所有人的前头要去当移动靶和挡箭牌了。他有时候天真得像赛小息，像初出茅庐的探险队队员，但你同样也没有资格去教育和反驳他。谁能面对这位准将真挚的表情大言不惭口出狂言呢？索罗斯·雷蒙这家伙有个好同事，但依旧不能为他的减分项进行弥补。我会听他的命令，我会听他教我的一切，但如果他想推翻就此构造起来的我，那还是算了吧。这位少校试图把所有人都塞到老母鸡的羽翼下，这到其他情况下我会尊重并理解，但唯独在登陆龙族的母星前不行。

    那些几十米的巨物会把所有人踩碎，配合着海盗的飞船与枪炮，那里会成为阻止赛尔号前行最坚硬的壁垒。

    “我试过提议点别的办法，卡兰星系的航路是我们最先探查的，你也清楚这边的情况。但是都被索罗斯·雷蒙和黑特·罗杰忽略了，我感觉到他们在忌惮什么，但是我又什么都不清楚。”转眼间我已经补充了一瓶高纯机油，爱德华的速度也不差，只是在开第二瓶递给我时晃了一下手法。他说：“听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最底层的逻辑代码。现在我们只能相信我们的同事和战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或许我正是因为相信着你们，才得到了回家的机会。1502，我知道你现在会感到矛盾和困惑。”爱德华抓了一下我继续灌入高纯机油的手，把它稳稳挺在我还没法喝进去的半空。我试着轻轻挣脱他的阻碍，但没奏效。“但是所有人都在关注你，这是不假的。就算索罗斯·雷蒙的所作所为令你担忧，所有人也还会站在你的身前身后。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实现。”

    “爱德华。”他让我重新对这艘船熟悉了起来，但那种陌生的危机感依旧像是踩在靴底的地雷挥之不去又不得不在意。高纯机油的存储量已经达到上线，我无视内部警告继续灌输，顶多，顶多像是上次一样出现记忆区间的读写错误，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我有几个精华培育成的龙族精灵。”

    “上次我们遇见雷伊过后，我把整个报告呈递给黑特·罗杰，有一些事情他决定不对外公布，就像他现在和雷蒙对我的做法一样。”我感到我的逻辑模块似乎出了些问题，问题就在于言不着调，说话拐弯，这是高纯机油的影响吗。“那里是海盗的卡兰总基地，被颠覆的政权后还隐藏着像是当初雷伊盖亚一般的传说，之前我们听到这些是还是因为——”我顿了顿，而爱德华也自然而然接上我的思路道：“无尽能源。”

    “我被禁足了。”现在连视觉显示也开始时不时地断连，高纯机油这种毒药到底是谁在喝啊！

    “在雷蒙决定执行哈莫星计划时，找人带着我的哈莫雷特和赛小息小队带回来的哈莫加入这次任务，我在赛尔号上等你们，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爱德华总是笑意盈盈地做着那些危险事，他见我半推半就地说了些想法，才放弃了用那把正耍着玩的小刀逼问我的打算。随后权当从未发生，一问三不知，纯良得像是模范邻居。“早些时候卡朋和雷蒙去船长室开了会，我也算知道一点接下来的行动细节。我们不会输的。”

    我看了他一眼，不再作评价。“所有人都太着急了。”

    “5128做了什么？”

    爱德华摇了摇头，对着我迷糊朦胧的视觉系统和快要下线的听觉说了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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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朋友，卡罗尔——卡罗尔——卡——”比特漫无目的地在哈莫星的指挥室里转圈，眼见着没有什么活干了，他便骚扰其自己的同事来。然而这边刚将手搭在卡兰总指挥官的座椅上，脸没等凑过去窥视一番屏幕内容，就被绝不容忍他的玉蛇将军一肘冲向面甲。“——别心急。”比特接住卡罗尔的肘击，才发现刚刚亮着的通讯屏全然黑掉了，于是窥探行动遂罢。“我们既然已经替换了爱丽丝梦O仙境的导演，为什么不多利用利用呢？”

    “你又心痒了？”卡罗尔转动转椅，居下临高。

    “不。”比特笑了笑，似乎别有新的计划，而这次的受害人不是银蝎迪恩。

    “我心动了。”

    卡罗尔审视片刻，覆甲的尖指毫无节奏地剐蹭座椅扶手，她事实上并不想放纵这个帕诺基地的祸害再出去随心所欲地做事。她是卡兰的总指挥，现在一切她说了算。于是卡罗尔干笑了两声，她的回应让比特瞬间冷了脸。“在我向NEO提议将你送回幽灵号之前，是我要你有用，而不是我有用。”

    “你去告诉迪恩，让他现在带着交易的数据潜入赛尔号。而我会看好你把手头的研究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