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气氛有些压抑，府中家丁不敢高声语，做事亦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会惹火上身。

    正厅，相爷赵维桢板着脸坐在主位，赵明幽在泡茶，但手法说不上多熟练，他也不是很会泡茶。

    只是闲暇时学了学，加上看别人泡茶多了，照猫画虎，倒也算成功。

    将茶双手敬给父亲，待其接过后，他又端起一杯，递给妹妹赵若雪，随后才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浅浅抿了一口，有些茶味，但不是很足。

    “说吧，你应该想好了。”文相赵维桢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父亲，我不求你同意若雪的选择，只求你能放手，不再阻拦就好。”赵明幽单刀直入说道。

    赵维桢停下拿杯盖拨茶的手，为官几十年，又岂会看不出自己儿子的那点小心思，他在府中等了一天，就等着自己的儿子会以何种说法或者手段来说服自己，现在听来，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在这件事情上，他不阻拦就代表是默许了女儿的选择，其实都是一样的。

    “明幽啊，身处这个位置，我没得选择。”

    “今日闲逛偶遇武安君，他也如父亲这般说，但他没与我说缘由，我想知道为什么。”

    赵维桢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幽远深邃，似乎可穿过黄昏的霞光，看到了那岁月的沉浮。

    “因为这千年的礼法，因为我们同在这礼法之中，他是大封的武安君，我是大封的文相，我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就没有个例外吗？”赵明幽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从无例外。”

    “可父亲能困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的心。”

    “我知道，可我必须这么做，她可以喜欢那寒酸的穷书生，也可以喜欢卖肉的屠夫，甚至是喜欢那沿街乞讨的乞丐，我都可以不管，但她偏偏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的人。”

    “我也不是什么无情的冷血之人，可身居此位，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若我们是寻常百姓，她爱上的也是寻常百姓之女，我也不会阻拦。”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即使我为了你放弃这相位，她也可以为了你们的未来放弃将军之位，可圣上会答应吗，即使圣上答应了，世间会如何看你们，我老脸一张，自不惧那些唾沫星子，可你们真的能忍受吗，还是说你们打算归隐山林，再也不入尘世？”

    “爱一个人没有错，可当爱而不得的时候，选择放手也是一种成全，你们好好想想吧，也不用跪下来求我，求我也没用。”

    文相赵维桢找到门口，回过头来，对赵明幽说道：“出门前，你说过等你回来再受罚，来啊，家法处置，各杖十大板。”

    “若雪的我替她受了，罚我一人足矣。”

    “相爷······”老管事想劝说，却被赵维桢打断了。

    “没听到我说的吗，还不快去！”赵维桢一甩衣袖，离开了正厅。

    家丁拿着板子站在前院，老管事见相爷已走远，忙来到赵明幽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软包，塞到赵明幽手中。

    “二公子，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待会你喊的时候，叫得惨一点就行，你们也别怪相爷，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老管事早就已经想到了会这样，所以才会早早就准备了软垫，要不然真让二公子挨这二十大板，怕是一个月都下不来床，而他深知二公子一直都在调查着原刑部尚书白柒的案子，这一躺不得让二公子生不如死啊。

    “有心了，陈老。”

    “二哥，是不是我太过于任性了？”一直都没有出声的赵若雪终于开口了。

    “别想太多，有哥在，父亲说的有理，可他也承认了，你并没有错，一步步来，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哥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

    赵明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认识的妹妹可不会这么轻言放弃，多笑一笑，祁将军也不想见到你整天苦着张脸，父亲只是让你禁足，没让你不联系祁将军，见不了面，还写不了信吗。”

    随后，他大踏步走到前院受罚去了，一共二十大板，每打一板，他就惨叫一声，叫得惊天动地，生怕相爷听不到一样。

    ······

    夜幕初降，一辆马车停在皇宫前，从马车上下来一道娇小的身影，手中提着一个雕刻着花纹的礼盒，在等待着传召。

    消息一路送到曹内侍耳中，他轻声禀告：“圣上，恭尚书的千金求见。”

    封逸放下手中的书，有些惊奇地问道：“这个时辰，她来见我，是被欺负了吗？”

    “她说，给圣上带了好吃的。”

    封逸笑了笑，道：“让她进来吧，这个小丫头肯定是有事来找我了。”

    “是，圣上。”

    曹内侍传令下去，没过多久，恭舒音就被带到了文曲殿，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看书的圣上，赶忙小跑过去，来到跟前的时候，行了个礼。

    “舒音见过圣上，圣上万安。”

    “礼数就免了吧，坐吧。”

    恭舒音也不客气，坐到了圣上的对面，开口问道：“圣上在看什么书呀？”

    “《治国通略》，这么感兴趣，要不孤给你讲讲？”

    恭舒音立马摇头，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一脸不情愿地说道：“不要不要，一听这名字就很无聊，我还是喜欢听故事。”

    “你呀，说吧，来找孤什么事？”

    “就今天跟明幽哥、小君爷他们逛街，找到了一些很好吃的糕点，父亲常跟我说的，有好吃的东西就要学会分享，所以我就拿来给圣上了。”

    宫女把那个礼盒拿了过来，里面的糕点已验过毒，这都是必要的程序，就算是御膳房出来的东西，在送到圣上面前时，也是需要验毒的。

    封逸打开礼盒，一共三层，都是不同的糕点。

    “水晶饼，皮薄，晶莹剔透，口感爽软；宝斗饼，形似骰子，精巧细致，口感松柔；黄金糕，顺滑柔韧，色泽华丽，甜香俱全。”他一一点评道。

    “啊？圣上全都吃过了啊？”恭舒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这些都是江南的糕点，孤也很久都没吃了，刚好你今天带来了，算是解了我的馋。”封逸边说边拿起糕点吃。

    恭舒音双手撑在桌子上，以掌心托着脸，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封逸。

    “糕点我吃了，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封逸笑道。

    “圣上，能答应我件事吗？”

    “你说。”

    “若雪姐想跟祁将军在一起，但是相爷不同意，圣上可以让她们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