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一现天下兵

    有很多时候，我很低落，甚至有种懵懂的恨：我恨命运让我和他相逢，我恨他如此顽固不离不弃；我恨上神盘古的诅咒；我恨当时的自己，为何如此不公的天劫，没有人逼迫我，我却偏要接受。

    我感受不到当时的自己对伏羲的爱意，却每日体会我与隽翮之间的不可言状的悲哀。

    如果真是因为当时所爱，却承受九世生离死别而互不相知，这对此后每一世的我都不公平，对每一世的仙侣更加是无妄之灾，为何当时的我却要一意孤行？

    如果不是为了伏羲，那我又是为何，为谁，甘愿应劫？我能得到什么？却让我如此无惧失去？

    我想从卦经中找答案，我翻看水神咒，在最后，有一章，竟被卦象封印。

    从前未曾仔细看，以为那便是竹籍尽处，不曾察觉封印。

    水神咒竟然尚有待续之言。

    我尝试了水神咒里所有前世留下的卦术符咒，却解不开这个封印。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我和隽翮哥哥说想回擎山一趟，思索一些问题，他没有问，默然点点头。

    我们回到擎山，他等在洞府外。

    我重新开启我带不走的乾坤镜，细细看我与伏羲那一世，原来地宫是女娲所建。

    所以那时女娲早已算出所历八次转世，一一刻画在地宫。

    只是，明明还有第九世，为何地宫之中却没有我和隽翮哥哥的结局？

    难道，如今这最后一世的变数，连当年的女娲也算不出？

    还是，当初机关算尽，所等的正是这一世？

    我很快推断出能让一切水落石出的地方：地宫。

    水神咒和捆灵索，若说是女娲上神的传世法器和卦经由毛犊族代代相传，尚且说的过去。这地宫却是凭空多出的一座毫无意义的铭碑，所录之事跨越十万年，三界无不知晓，记与不记，也改变不了什么。除非还有什么启示藏在地宫，否则女娲留下这么一个地宫，还把关于地宫的记忆一直存留到我这一世的动机，就令人费解了。

    我正打定主意要一探地宫，忽然一阵心神不宁，定是巫山有变故，凝神推算，又是那帮阴魂不散的蛇妖。

    “哥，蛇妖又去了巫山！”我急急冲出洞外。

    “走，我们回去！”

    好在擎山巫山相隔并不遥远，隽翮哥哥化作羽嘉腾身震翅疾飞，我也化龙腾云，片刻便回到巫山。

    回到云魂溪边，场面有些令我摸不着头脑：八条老妖蛇故技重施，又是那绿汪汪的毒火阵；芸羞和九尾狐安然无恙，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的一个白衣少年。

    这少年玉面黑发，额前却有一丛白发，白衣玉束，脚上却登一双赤红的靴。

    少年正施术喷出一个硕大的火球，顶着蛇妖的毒火阵把八护法往后逼退，修为法力竟不在隽翮哥哥之下。尤其是我和隽翮哥哥如今只能形影不离，各自只算得半个上神。

    白首赤足，善控水火……我后知后觉地推算，证实了我的猜测：“厌儿？”

    “煜窈姐姐，你快来，这帮蛇妖，他们想欺负狐狸伯伯和芸羞姐！”千年不见，厌儿的化形竟也成熟了不少，看年纪也和隽翮哥哥相仿了，只是那稔熟的称呼：煜窈姐姐狐狸伯伯芸羞姐，活脱脱还是那云魂溪畔玩火的孩童。

    只是这一推算，我却充满恐惧，原来这日兽凶顽的说法果不我欺，此兽现，兵戈起，至死方休。

    观厌儿所施法术，已是太阳真火，只怕离真身现世不远了。

    “隽翮哥哥，我们出手吧，不能让厌儿施术使用太阳真火！”我唤出水神咒，急切说道。

    “太阳真火？！他是朱厌！”隽翮哥哥神情凛然，抬手唤火与我一起从侧面打向八蛇妖的阵法，顶替下厌儿。

    “煜窈姐姐，你知道厌儿的来历了，从此，你也会惧怕厌儿，也要像世人一样弃我而去吗？”厌儿收手，站在我们身边，语气却颇为寒凉，又如洞中初见那般，将我们都归结为所谓世人。

    “厌儿，不论你是谁，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和隽翮哥哥狐狸伯伯还有你的芸羞姐，只知道你是我们宠爱的厌儿，你在这里，我们便在这里，断不会弃你而去。”

    九尾狐也笑意盈然开声：“厌儿，你有一千年没有尝过狐狸伯伯亲手抓的鱼了，待此间事了，你芸羞姐给你多烤几条狐狸伯伯抓的鱼。这一千年你不来吃鱼，狐狸伯伯早就技痒了。”

    “厌儿，我和你煜窈姐姐先和这群阴魂不散的蛇妖做些计较，你且退开！”隽翮哥哥与我正面对上八蛇妖。

    本以为就算不是旷日持久，也要僵持一阵。谁料我们刚替下厌儿，八蛇妖中竟有两个支持不住现出原形，通体由墨绿被烧得通红，惨叫两声摔出战圈。

    我和隽翮哥哥莫名其妙的收手，剩下六名蛇妖护法也罢战，俯身去看地上两条满地翻滚，似被烹饪过的蛇妖。六护法一个个一筹莫展，贼眉数目的看着我和隽翮哥哥，一副难以启齿求助的模样。

    “隽翮哥哥，这是何故？”我和隽翮哥哥同时收了法术，均是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