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水神咒

    “火神哥哥，你要小心。”我悄悄对他说。

    “果儿别怕，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

    火神哥哥并没有先出手，看似不经意地信步走到我的正前方，牢牢挡住我的红果株，负手而立，淡然望向蛇阵。

    群蛇安静了一会，不自觉地骚乱起来。

    八大护法自知再耽搁下去更加气馁，不约而同闪身腾空。一人一柱不知是毒是水，汇成一团墨荧荧的暗绿光球，瞬间散开，成了一张绿网，不余死角地向红果林袭来。

    火神哥哥起手扬起一个火团，朝大网掠去，宛如一个燃烧的大蘑菇，顶在绿油油的网上。

    烈焰蔓延开来，推着绿网一寸一寸往溪边退去。

    八个蛇妖眼见并未占上风，催足了法力，大网把火神哥哥的火球往红果林逼回来。

    “芸羞，带果儿走，我的神力总有尽时，他们八个法力的余威就足以毁了我身后的树丛。快带果儿走！你们先走，我自会设法离开。”

    我听见火神哥哥的传音，虽然他表面还是面不改色地抵挡蛇族八大护法的合击，但用不了多久或许就见分晓了。

    我毫不犹豫地出手，用我早已想过很多次的方法。

    我知道必成，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后果。

    我凝神将水系灵力聚向胎珠下的蟾晶，默念水神咒。

    原来蟾晶就像一个小小的轮盘，有数条通道，却只有一个出口。

    只要把灵力往意念中的属性充盈，便会形成越来越实质的灵力流，直到挤开其它属性的散落灵力从蟾晶出口冲射出去。

    我没有真身，自身施法耗损灵力非常快，但我的灵力和水神咒呼应之下，本是极其充沛高深，若是用来帮助火神哥哥，至少也能分担一些八大护法的压力。

    火性灵力从红果株上射出，源源不断涌入火神哥哥体内，原本快要被逼到他眼前的对垒法阵，又往对岸退去，这次退的比第一次要快很多。

    “果儿，你能施水神咒？”火神哥哥的声音带着很大的惊讶。

    “嗯，你不在的时候，他们要杀芸羞，我不得已施了水神咒。水神咒催动之后，似乎可以激发我的精元，我身体里会激荡出一股很大的力量，但是没有真身，我不知道怎么使用。”

    “水神咒是女娲神女的咒术。女娲属金，却可纵水，是万神之中唯一可以借力打力以彼制彼的神尊。水神咒的最高境界，宽容海纳，万法归一，可化万物万力为己用。你可悟出蟾晶的奥妙？依我猜测，水神咒和蟾晶，当是一样的用意。”

    我听得不甚明白，便又去看蟾晶，蟾晶中水性灵力和火性灵力转化之处，似是有些古怪。仔细看，隐约有道符印，莫不是水神咒？若水神咒便是转化灵力的咒术，那么把水神咒附在法阵上，是不是可以把对方的法力化成可用之力？

    “火神哥哥，若是我透过你施水神咒，你会怎样，你能不能把水神咒打在蛇妖护法的网上？”

    “果儿，你悟到了？我试试把你的水神咒挡开推到法阵上。我料当无妨，别怕。”

    我凝神施咒，汇聚了几乎全部的元神之力，一个巨大透明的水神咒向火神哥哥飞射而去。

    他没有接，也施了一个咒，在两道符咒相碰的时候，两道符咒都改变了方向，一起飞向八大护法的绿色大网。

    火神哥哥的符咒打在八护法的法阵上立刻就融入火灵消失了。

    我的水神咒却似百折不挠，丝毫无损地附在法阵上。

    我凝神唤咒，水神咒又有了呼应，果然有强大的回应激荡我的精元。

    “火神哥哥，水神咒有回应了，我身体里的力量，我不知道怎么用。”

    “借力打力，不要用你的精元之力，试试看能不能把水神咒的力量传给蟾晶。”

    这个……我自己的精元之力，我可以用意念控制——外来的力量，怎么控制呢？

    想来想去，我决定试试放空。

    从来没有过的，我将精元之力全部引导往精元之外散去，我才发现，这些本身的灵力，并不会弃我而去，而是层层笼罩在本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气状的实质。

    精元荡空之后，我催动水神咒，承接水神咒回应的力量，真的毫不费力就全部汇入精元。

    原来我不知道怎么用水神咒的力量，是因为精元满了。等到我荡空精元把原本就能控制的自身灵力散在周遭，精元空了，水神咒的力量就可以成为我的力量。

    有，反而成了无。

    无，才可以有。

    我催动水神咒，充盈蟾晶，从蛇妖法阵化来的灵力，源源不断向火神哥哥涌去。

    火神哥哥知道我已悟出水神咒的用法，没有再咄咄逼人，把双方阵法推到小溪上方，就看似认真悠闲地施法，笑看八位蛇族护法勉力维持他们那张丑兮兮的网，不进不退陷入僵持。

    我笑了，原来水神咒是这么用的，女娲神女才是万神之尊。

    以此看来，只要精通水神咒，我自己也可以幻化出蟾晶，有了蟾晶和水神咒，随时随地可以用敌人的力气耗尽他自己，不战而退敌。

    而且我还有起死回生自愈的能力，天地之间，又有谁能击败我？

    “火神殿下，你我蛇族毛犊族两族的恩怨，请族外高人相助，不合适吧？”为首的蛇族护法看出他们陷入了困局，开口了。

    “你如何知道我是族外？你也说了，蛇族和水族本是一家，蛇族和毛犊族的恩怨，自然是我的份内事。只是我若帮你们便是顺理成章，帮火神哥哥便是不该？火神哥哥是我的师尊，也是我的兄长。方才谁人曾说八位兄弟不分彼此生死相依，就算是千军万马，也是八人上阵。我和火神哥哥，便也是护法口中这般不分彼此，生死相依，就算是千军万马，也是一同应对。堂堂蛇族，先下手灭毛犊全族，后八人联手妄图对毛犊族遗孤斩草除根，你们下得去手，还不容旁人替天行道，拔刀相助吗？”

    蛇族护法不再多言，火神哥哥却轻声笑了：“果儿，你情魄既已重生，我可没答应要一直做你的兄长师尊。你若愿随我面对所有的强敌，以后上阵，恐怕得换一个称呼。”

    “换……什么称呼？”好奇怪的火神哥哥。

    就在我一个人暗自嘀咕的时候，忽然听到火神哥哥对芸羞暗吼：“芸羞，带果儿走，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