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祥和的午后，阳光明媚，波涛起伏，我在房间的衣柜里找了件差不多的衣服，按时来到位于豪华游轮第二层船舱的中心会议厅门口，到场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再次出示了那张纯黑卡片，从一众西装革履气势逼人的执事之间走过，可以明显察觉，这些人都是位于武学范畴顶端的高手，与甲板以及客房区的那些人不是一个级别。

    刚刚踏入会议厅，原本三三两两聚集聊天的人都将视线转向这边，我扫视一圈，发现了不少熟人，有的相貌熟悉，有的则是气息似曾相识。

    虽然看过来的人不少，可第一个大大方方走过来主动问候的还是林羡鱼，她自然而然地挽住我手臂，嬉笑却又不乏认真地问道。

    “介意我当你的女伴吗？”

    我微笑。

    “很荣幸。”

    林羡鱼轻轻点头，与我并肩看向众人。

    “诸位，不用我多做介绍了，这位就是山中老人，陆迪先生。”

    有人点头示意，有人举杯示意，也有人抱拳施礼，我从恰好经过身边的执事手中接过两杯香槟，将其中之一递给今天的女伴，向众人举杯致意。直到多数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先前的同伴身上，才有一位相貌堂堂的大胡子往这边走来，这是个有着阿拉伯面貌的西装绅士，目光如炬，神态温和，谈吐优雅。

    “欢迎来到鹿鸣号，我是艾哈迈迪•罗斯契克。久仰山中老人大名。您虽然是东方人，但我们也算老乡。”

    我客气地向疑似游轮主人的中年绅士问好，当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体内蕴藏的灼热真气，那按都按不住的圣火气息，比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山中老人还要纯净。

    如果他是这一批穿越者中的一员，那么他在圣火令功法上的造诣远胜于我。假如他是上一批穿越者的传人，那么两批穿越者经历的世界，就是同一个吗？

    “罗斯契克先生是天道协会的顾问，他的武学传承同样出自古波斯。”

    林羡鱼适时介绍道，我与大胡子绅士视线相交，彼此心照不宣，举杯共饮，当我注意到他高脚杯里的是清水时，也请执事换来一杯清水。

    与艾哈迈迪攀谈一阵后，他去迎接新来的宾客，我与林羡鱼来到大厅角落，低调地观察着这里的人们。当然不可能是鬼鬼祟祟地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打量，被注意到后就点头示意举杯共饮。

    “司空梵你认识了吧，她可是名门之后。不仅是这次江湖梦境的试炼者，也是前次试炼者的后裔，集两套武学精义于一身，在剑法和身法上造诣颇深。”

    这倒是亲身体验过，她的无形气刃不比太一神剑差多少，隐踪匿迹的本事更是堪称恐怖。注意到我的视线，唐莉丝回头向我妩媚一笑，然后继续跟两名男士热络地交谈。

    “那两个人，一个是高卢伊莲家的当代传人，另一个是拜占庭梅格乌斯的第一高手。”

    拜占庭啊，罗马雄狮，保尔应该会和他有共同语言吧。比如十字军东征，进攻鹫巢之类的。第一高手，同样是古波斯的功法体系，那掩藏不住的锋芒，还真有点蔷薇箴言的影子。不过这人心境有问题，终身成就恐怕也到此为止了。

    “注意到了吗，尹肇然在那里。”

    我心下一紧，顺着林羡鱼的目光望去，一名英姿挺拔的青年才俊正与两位半老徐娘略显亲密地交谈着，那两个美妇人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微弱气息，暴露了她们高深莫测的道家功底，两个人的实力都超过了易琼华的巅峰造诣。而她们对面的“尹肇然”竟然没有透露哪怕一丝气息，刚刚进入会议厅的时候，若非冥冥中感觉那人似曾相识，根本不会引人注意，他就像是最平凡的普通人，说实话，我完全没能认出他来。

    这让我联想到尹肇然在觉醒创世洪炉之后领悟的功法，方寸不矩，一定范围内完全无效化规则，哪怕在现实中受到了压制，也足以做到屏蔽气息的程度。

    “他现在叫羽田逸，也有人叫他秦逸，是天道协会的骨干之一。”

    “秦逸……”

    我轻声呢喃，遥想当初与尹肇然针锋相对的情景，最后冰释前嫌，却又分道扬镳的经过。将我们两个陌生人联系在一起的，是龙璇音。而今故人再见，物是人非……不，应该说物非人非才对。

    我想“尹肇然”以及他身边的同伴早就察觉我们的视线了，却并没有看向这边，他已经不在意前尘往事，只专注于眼前了吗？

    这时候，又一道无比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门口附近，我转头望去，就见一位气质出尘的绝美女子，身穿华服款款而来，仅仅算认识的面容，却熟悉到近乎可以同步呼吸的气质，不是梦蝶又是谁……

    大胡子艾哈迈迪照例上前欢迎，温和的绅士不吝溢美之词地对名为燕雪霁的年轻女士大加赞赏，后者落落大方地接受，并欣然由他牵着自己，从万众瞩目的人群中走过，来到等候在人群后方的秦逸身边，自然而轻柔地挽住青年才俊的臂膀，二人相视一笑，眉目传情，并肩而立，宛若金童玉女，珠联璧合。

    我的视线隐没在众人的注目中，应该并不显眼，不过以那两人的造诣完全可以轻松察觉，然而他们都仿佛从未认识过我，形同陌路，连最基本的回应也不屑一顾。

    当真是人不再……事亦不再……

    眼看着他们被不少人包围，我有些落寞地收回视线，注意到林羡鱼正一脸担忧地望过来，不禁苦笑道。

    “不用这样吧？”

    她摇头。

    “要的。求抱抱就趁现在吧。”

    我开怀一笑，林羡鱼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俩轻碰酒杯，默契地一饮而尽。

    “你猜那是谁。”

    林羡鱼用下巴指着人群边缘，一个被排挤在中心圈以外的人，看那人跃跃欲试，非常想要融入人群，却又有一些没来由的自傲，不肯放下身段。这个人的气质的确有点熟悉，可怎么也对不上名字。

    “哈哈，娄一笑，在这边叫欧阳改之。”

    我挑眉，没错，的确是他，那个令哈桑老师阴沟翻船的狠角色。话说，最后捅死他的不就是小林子你吗！

    “嗯，是要改一改了。”

    我又注意到另外一边，一个跟我们同样站在角落里不去凑热闹的人，比我更可怜的是他连个同伴也没有。

    “司徒云若。”

    我打招呼，对方左右看看，发现是我，脸上的惊奇一闪即逝，换做廉价的矜持，端着酒杯向这边走来。

    “下午好，林羡鱼女士，陆迪先生。”

    我打趣道。

    “进不去他们的圈子？”

    “你不也一样。”

    司徒云若也不客气。我轻轻摇头。

    “是啊，被冷落了。”

    林羡鱼在旁鼓起双颊。

    “喂喂，过分了啊。”

    我连忙认怂，一顿殷勤地陪不是。

    “没办法啊，我毕竟不是你们圈里的人。不过话说回来，以你的名头不至于被晾在一边吧？”

    司徒云若好奇地打量我，林羡鱼替我说道。

    “他跟那边的人有过节。”

    两个人交换眼神，最后是我败下阵来。我承认，行了吧。

    “有过节？你抢了人家老婆？”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表面上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心想你这个脑回路不去当侦探破案真是可惜了。林羡鱼在旁边差点崩不住笑出声，轻咳两声说道。

    “恰恰相反，别人抢了他老婆。”

    我更无语，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司徒云若目瞪口呆，然后一脸愤然。

    “天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去，找那家伙决斗，我精神上无底线支持你！”

    “是他先出轨的。”

    林羡鱼又开口了。司徒云若再次瞠目结舌，然后一脸便秘的表情，憋了好久才挤出来两个字。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