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从天上看着地面上的城池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了一个黑点，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吹拂他全身。

    御空而行。

    谢珩前世年少时也曾幻想自己像孙悟空一样在天地间来去自如，儿时的梦想终于在这一世实现，虽然自己不能像评书里的猴子一样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但已经摆脱引力的束缚，可以自由在广阔的天地间飞行。

    “速度放慢些，你飞行带动的天地灵气声势过大，会让那家伙提前警觉，他现在应该处于养伤的状态，想办法剪除本座设在他灵魂上的烙印。”相柳看着谢珩有点膨胀的失去自我，忍不住开口让他收收心。

    “那家伙为什么躲到这里？如果是为了疗伤，这里的天地灵气并不是十分充裕。”谢珩有些疑惑，如今他踏入六品，神识对于天地间的灵气分布十分敏感，虽然不如“九龙冕”那么细致、范围广阔，但大致的感知还是可以做到的。

    “嘶——本座怎么知道？可能他觉得这里能屏蔽本座的感知，也可能和他修炼的功法有关。”

    相柳当然不知道，那日他随口几句话中，尽是些“颛顼”、“共工”这样的神话中的传奇存在，外加随手展现出来的通天之能，直接把姬羽吓破了胆子，虽然他自己不知为何能逃过一劫，但已经丧胆的他根本不敢再看冀县一眼。

    在没找到消除自己灵魂上烙印的方法之前，姬羽甚至不敢回去见自己的主人丹乌汇报消息。

    “小子，我有事与你商量。”相柳突然一改往日的嚣张，连“本座”都不用了。

    “什么事？你先说。”谢珩不敢确定这妖王是不是要求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也不敢直接答应。

    “我需要那家伙的肉身。”

    谢珩挑了挑眉毛：“你要附身他？”

    “不，是直接融合，将其变为我的肉躯。”

    相柳一开始跟谢珩虚与委蛇的合作，目的确实并不单纯，多少抱有一些断定谢珩的出身后将其吃抹干净的心思。

    然而现在它见识了无名的存在，直面了虚空中的大恐怖后，就彻底绝了那点小心思，它还想和连山、归藏、十翼三派的牛鼻子算账，还想重聚九相杀上天界和共工老儿再论高下。

    相反，谢珩现在成了它心中合格的盟友，虽然他还是看不明白谢珩的本源为何，但是毋庸置疑的十，谢珩本质必然是某位来自更古老更混沌的纪元里某位不可思议的恶念所化。

    相柳为妖，谢珩为魔，简直是天作之合的盟友。

    而谢珩也处于考量的状态，凭心而言，相柳对他帮助良多，无论是作为妖王的博闻渊识，亦或者危急时刻的保险手段。

    但本质上谢珩相柳之间的信任还十分薄弱，无论是哪一段历史，相柳都以人世大灾的身份出现，两人之间的合作算得上是与虎谋皮。

    现在相柳确实是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而谢珩心里清楚，自己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所谓的请求也可以变成最后通牒，一旦撕破脸，谢珩自己凭借相枢的特性能从众生恶念中往生。

    可自家小侍女绛珠不行，凉州万民也不行。

    半空中的谢珩猛得停下身形，虚眯起双眼，声音有些凝重：“相柳，我觉得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本座也是这么觉得。”

    “你认为，我凭什么相信你，在你得到肉身不会进行作乱？”

    相柳阴笑起来：“作乱？那本座直说，本座现在最大的目的就是要重聚九身，和共工老儿再论高下，清算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

    相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涉及了当年天界的隐秘，不过时过境迁，本座也不知天界现在变成什么模样，告诉你也无妨。”

    “什么隐秘？”

    “颛顼之前的那个天帝，名为太昊，死因不明，随后共工老儿和颛顼争夺帝位，失败后撞断了不周山，而不周山曾是妖族盘踞之地，因此共工老儿和妖族结怨。”

    “由于不周山断连，导致界域破碎，虽然后续天界把这窟窿堵上了，但惩戒也随之而来，共工老儿被罚下界看守东海万年，东海曾是我岐蛇一族的地盘。”

    “正好，当年岐蛇族的妖王正是本座，天生九首，本座那时手持无量樽，左携金翅大鹏……”

    “停停停。”谢珩开口打断了相柳，“这段听过，跳过跳过。”

    相柳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总之，那段时间，本座和共工老儿相识，彼此间还算相安无事，本座对人世那点事情不感兴趣，只是偶尔会找连山派那些牛鼻子的麻烦，而天界对本座和三大仙门之间的恩怨也没什么看法。”

    “但是后来，魔界大门不知为何大开，万魔降世，本座所在的岐蛇族有些别有心思的家伙暗中与之勾结，导致天界认为本座也参与了这事。”

    说到这里，相柳语气变得有些轻蔑：“颛顼老儿也是被那群脑子不清醒的蠢货忽悠瘸了，本座年轻时连万魔渊海都强闯过，真要和那些大魔天魔勾结，还轮得到那会儿？”

    “这事发展到最后就是本座所在的岐蛇一族被人间的道门剿灭，颛顼和共工为了惩戒本座，用仙山长河将本座镇压于东海之下。”

    谢珩听完相柳的自述后，沉思了一会儿：“所以你跟道门也有恩怨？”

    “本座跟他们的恩怨太过久远，不过不是因为岐蛇一族覆灭的关系，所谓岐蛇族的生灭与本座没什么关系，生前本座就与岐蛇族切割了，帐下没有来自岐蛇族的臣属。”

    谢珩暗中点点头，这句话倒是有点可信度，毕竟之前天天吹嘘自己辉煌过往时，都是什么“金翅大鹏”、“帝江”、“蛟龙”之类的。

    相柳和道门的恩怨谢珩倒不是很在乎，毕竟谢家和道门没什么联系，谢珩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在道门之中，所以相柳未来就算把道门闹得天翻地覆，只要不殃及平民百姓，谢珩倒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