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以《大齐律》，私蓄奴隶死士，该论何罪，阁下想必很清楚吧。”谢珩并不在乎这杨净夫妇二人之间有何恩怨，他更在乎眼前这王氏到底和氐族有什么联系。

    原本上一刻还在横眉冷对的夫妇二人听到谢珩这话瞬间变了颜色。

    在大齐境内，私畜奴仆的定罪会视规模、种类等因素而定，下至杖责二十，上至形同谋反，株连九族。

    王氏原本在谢珩面前表现出这番彪悍的模样，丝毫不给自己夫君面子，一方面是因为二人确实没什么感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希望谢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蓄养异族奴隶定性为豢养男宠。

    只是眼前的知县大人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不了了之。

    “知县大人，慎言，我们杨家在边境矗立这么多年，上报国家、下利万民，母亲一时不察忘记入籍，绝不是什么私蓄死士。”杨复低着头，用那比香肠还要粗厚的嘴唇说道。

    “哦？当真如此。”谢珩起身走到杨复面前，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知县大人明察。”杨复还是神色平淡的模样。

    “一个凡人也敢这么猖狂，不如让本座直接炼成血偶，正好你现在出行都人形单影只，没有千军万马怎么体现你的尊贵？”相柳暴虐的声音自谢珩心中响起，只是不知是蛊惑还是真情实意。

    谢珩到是没有发作，眼前杨复装作深沉的模样，但那点心思一眼便知，他觉得自己是受了杨净的邀请来胁迫他们母子的。

    这就变成了，自己作为杨净的后台，帮助他参与家族内部斗争。

    这也是谢珩想要的，如果这杨复和王氏与那些氐人真有什么勾连，通过这种方式也可以麻痹他们。

    “杨伯玄是吧？本官之前听过一件有意思的传闻。”谢珩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杨老年轻时也是这天水郡中颇有名气容貌俊朗的公子，然而他那将要继承家业的长子杨复相貌却与他风马牛不相及，偏偏还有奇怪的传闻，杨老的岳父老当益壮……”

    “那都不过是觊觎我杨氏资产、意图分裂杨家暗中诋毁的谣言罢了，知县大人慧眼如炬，想必能很容易分辨出来。”杨复打断了谢珩后续的话，表面还是十分平静，只是眼神中带着些许狰狞。

    谢珩却不打算如杨复的愿，还想继续揶揄两句，一旁的杨净却猛得咳嗽起来。

    这老头一点魄力都没有。

    谢珩以为杨净被自己岳父绿了这么久，还喜当爹外加被吃绝户，在自己的支持下能够血性一点直接跟自己正房和长子掀桌，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认怂了。

    “行吧，那看来是本官听得一些市井谣传，伯玄不用放在心上啊，呵呵。”谢珩露出了虚伪的笑容，然后又把话题倒了回去，“至于杨夫人豢养的那两个异族人，麻烦伯玄跑一趟，送到县衙来，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本官亲自来确定一下。”

    “那知县大人怕是要失望了，那两位男宠今天早上就逃出了杨府，若是大人想要找，得要自行派人去抓捕了？”

    谢珩收回了表情，有些冷漠地盯着杨复看了半天，几息之后，笑了起来：“本官接到的消息是你母亲王氏私蓄异族人，本官也只会从这杨府拿人，无论这些人是逃了、是死了，本官要是见不到，就拿你们母子二人来顶。”

    杨复眼中凶光一闪，稀疏的眉毛颤抖起来，而谢珩仿佛要刻意激怒他一般，凑前笑着说：“依照《大齐律》，失踪应当在四十八时辰在内后县衙才会受理，那就后日早晨本官会亲自来这杨府拿人，希望他们没有失踪。”

    谢珩说完便转过身：“杨老，本官就不叨扰了，改日我们再聊，记得提醒你那夫人，好好找找这逃窜的奴隶，毕竟，本官后天来，可就不是一个人了。”

    直到谢珩出府之后，整间大堂都默然无声，过了半晌，王氏恨恨地砸了一下桌子，然后瞪了杨净一眼，扭头跑了出去。

    杨净原本还愁眉苦眼地模样，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但被王氏这么一瞪，也来了火气，把桌子重重的往前一推。

    “滚，都给老朽滚出去。”

    杨复和其他人一样，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跟着众人一起躲闪着离开，然后转身前往了自己母亲的别院。

    只是一进门，就听见瓷器杂碎的声音。

    杨复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然后看到王氏抓起周围花盆、茶具就在往地上砸，连忙上去抓住了妇人柔嫩的手腕。

    “够了，母亲。”杨复低斥道。

    王氏狐媚子的眼眸瞪了过去，让杨复心中一荡：“怎么，伯玄，你没听到？那个姓谢的给脸不要脸，老娘都那么暗示他了，我们杨家的事情自己处理，他居然还要上纲上线。”

    “很明显，这是父亲的意思，这谢珩走马上任一年多，跟我们杨家都平安无事，也没有对其他几家动手的想法，如今这么嚣张，想来是父亲在支持他这么做。”

    “那个吃里扒外的老王八蛋，当年若不是我父亲支持他，他以庶子也配继承杨家？当上家主就翻脸不认人了，现在居然敢靠着那个姓谢的耀武扬威起来，他真以为区区一个知县能奈何的了我王家？”王氏心中发狠，高耸的峰峦随着的言语而上下晃动，杨复眼神看的发直，仿佛要把脑袋塞进去。

    “他可不是区区一个知县，他姓谢。”

    王氏听到这话也陷入了沉默，良久，冷笑着嘲弄起来：“陈郡谢氏，真是了不起的名头，是，我们一个偏远的天水王氏惹不起。”

    “母亲，你愈是将心思放在这知县身上，就中了父亲大人的计策，别忘了是他今天接着那私生贱种发难，让知县来给他撑腰。”

    王氏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复儿所言不错，既然知县要查，我们就给他查，这老杂毛最近为了这贱种这么急躁，应该是没几天了，我们忍耐这么多年，终于到了要收获的时刻。”

    杨复露出了色授予魂的神情，伸手直接解开了自己母亲腰间的系带：“那么在收获这杨家之前，先让孩儿来收获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