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成员不必惊慌，这是大能斗法！不会祸及凡人！该干嘛的还是干嘛去！”

    布雷恩坐在石室内，有条不紊地向手下发出一道道命令。随着一个个黑影快速地出入，局势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该死的！嫣嫣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布雷恩面露忧色，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黑衣一披，下一刻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无声出现在一条无人的阴暗街巷内。

    “还没有消散，这就是超阶吗······超阶争斗，这可不是什么好讯号。”

    布雷恩紧锁着眉头，仰头望向天穹——那原本蔚蓝纯净的天此刻早已变得如同一个五彩斑斓的调色板。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数不尽的深邃空间裂痕将这原本的安宁搅得是一团乱麻。

    就算布雷恩再焦灼无比，他也万万不敢放出精神力去哪怕是微微一瞥，更别说随意出城飞行了——此时的天穹已成了绝对的禁区。

    “超阶之威，如渊如狱，如非恩准，不可言，不可思，不可感。”

    他低头自言自语道，神色满是无奈。

    “要是嫣嫣有个三长两短的······谁！”

    突然，他眼神一凝，眼前几米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变形，两道人影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在一个眨眼间的功夫，他便条件反射地脚步连变，一脸警惕地飞快后撤，识海中的精神力瞬间凝而不发，披风下的右手更是隐蔽地探向了腰际的短刀。

    “哥！是我们！”

    正当布雷恩全神戒备之时，一个动听而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边响起，让他不由得面色一怔，随即面露狂喜。

    “嫣，额，许嫣，你回来了！”

    他本想放声大叫，忽然看到了一旁失魂落魄的熟悉身影，便努力压低着自己的嗓音继续道：

    “这是？”

    “先回去吧。”

    许嫣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愣愣出神的陶铁，脸上的寒霜也消融了大半，轻声对着布雷恩说道。

    “陶铁？”

    跟着布雷恩走出几步，许嫣发现陶铁并没有跟上，便转过身看去——陶铁还在那，但又早已离去，站在原地的躯体似乎早已变成了空壳。

    轻咬贝齿，许嫣似乎想到了什么，素手轻轻抚摸过自己的秀发——在那片蔚蓝中，一抹不易察觉的深蓝一闪而过。下一刻，在布雷恩惊诧的注视下，她莲步轻移，走至陶铁身前，竟伸手拉过陶铁的一只手，将他一步一步带回布雷恩面前。

    “你，你什么时候？”

    “不知道就别说话。”

    许嫣带着陶铁从布雷恩身边走过，淡淡地回应道。与此同时，老者浅浅的微笑和那句在自己耳边出现的低语再次出现在许嫣脑海深处，久久难以消散。

    ······

    “我，我在哪？”

    随着一阵暖融融的酥痒，陶铁缓缓睁眼，打量起四周——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荒芜而贫瘠，寂静而沉默。

    “小饕，当你看到这个我时，证明战斗已经结束了，你已经安全了。”

    那道陶铁熟悉至极的苍老声音再次响起，透着萎靡，也泛着安心。

    “阿公！”

    “这只是我的一道寄托在玉佩上的印记，”

    那个声音不疾不徐地回荡着，似乎并未听到陶铁的呐喊。

    “小饕，听阿公的，别复仇，世间有太多美好，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我，我答应阿公······”

    “看着我。”

    忽然，一团乳白的迷雾出现在陶铁面前。一个老者从中踏出，严肃而认真地盯向陶铁的瞳孔。

    “傻孩子，你撒谎了。”

    看着陶铁躲闪的眼神，老者却慈祥地笑了，宠溺地将一只雾手抚摸向陶铁的褐发。感受着那毫无实感的触觉，直到这时，陶铁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看似冷漠的老者对他爱的深沉。

    “这样吧，阿公还从未游历过这片大陆，替我完成这个愿望吧小饕，到了那时，你再决定是否复仇吧。”

    “我会的阿公！我一定会踏遍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的！以我的灵魂起誓！”

    陶铁终于不再躲闪，目光郑重地凝视着阿公，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一生的誓言。

    “阿公相信你，永远相信你······”

    注视着陶铁漆黑如墨的瞳孔，老者欣慰地笑着，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这片孤寂的天地中。

    ······

    “阿公！”

    陶铁猛地睁开眼，大叫着突然从床上坐起，看到的却不再是那片世界，而是一个简陋而温暖的石室。

    “你醒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他转头循声看去，一个身披黑衣的蓝发男子正坐在一张书桌前埋头写着什么，火炉橙亮的斑驳照映在他英俊的侧颜上，一切显得是那么祥和。

    “布······布雷恩？”

    陶铁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戒备，身体不可察觉地调整至一个合适发力的姿势，一边摸索着浑身上下，确定一切物品都还在身上。

    “放心吧，我还没那个心思和胆魄去偷你的东西。”

    布雷恩继续写着什么，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似乎早有预料，语气轻松闲适。

    这回倒轮到陶铁有些羞赧，眼中的戒备也消散了大半，只是沉默地坐在石床上。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了纸笔摩挲的声响。

    “嗯······可恶啊，这么难的吗？”

    布雷恩把笔一丢，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双手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头顶，原本柔顺的长发也显得杂乱了起来。

    “算了，不做了。你叫陶铁是吗？许嫣大致和我说过了，关于你的事，我很抱歉，”

    他转过身来，语气听不出随便，直到这一刻，陶铁才再次看到了那双蓝得惊心动魄的瞳孔。

    “有什么打算吗？没有的话不妨先住在这。”

    听罢，陶铁的目光又缓和了些许，但开口却还是只吐出了两个字：

    “历练。”

    “历练？去哪？”

    布雷恩凝视着陶铁，神情并没有诧异，似乎陶铁的回答不出所料，他的上身微微后仰，倚靠在木制的椅背上，等待着陶铁的下文。

    陶铁眼神闪烁，将头偏至一旁，静静地注视着跳跃的炉火，不再言语。

    “你不相信我。这很正常。”

    布雷恩无奈地咧了咧嘴，只好自讨没趣地望向那噼啪作响的柴火。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万雷要塞。”

    突然，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在室内萦绕。似乎早已在门外驻足良久，许嫣从容地走近屋内，揭下那层薄薄的面纱，露出令人怦然心动的容颜。

    她看了一眼陶铁投来的询问和布雷恩眼中的担忧，自顾自地继续道：

    “龙族与人族的交界之地，它是万年屹立不倒的荣光之城，但也是血与魂的死亡之城。无数强者倒下，但又有更多的强者踏着尸山血海崛起。你可以去那历练，但我有一个请求，带上我，不需要你照顾。”

    “嫣嫣！”

    “哥。你知道我的性子，我终究会去那里一趟的，那是每一个生灵都会顶礼膜拜的神迹，没去过那里，我的人生就不算精彩，你可以阻止我一次，但阻止不了我一生。”

    许嫣注视着布雷恩的瞳孔，仿佛在对他的灵魂坚决地呐喊。

    “这······唉！真是个冤家！”

    布雷恩看着眼前倔强的许嫣，似乎看到了那个从小便骄傲的女孩。他又悄悄瞥了一眼低头皱眉思索不置可否的陶铁，只能无计可施地跺着脚，默许了许嫣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