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生,亦我所欲也
大乾神京城外!
天色昏黄,气氛肃杀!
固原军因内部动乱,停下了攻城的步伐。
在固原军前方,空旷的战场上,无数人正在看着一个趴在母亲尸体旁哭泣的小女孩。
那一声声娘亲的童音,在炙烤着人们的灵魂!
一个身着锁子甲,披着皮裘大氅的瓦剌骑士,手中长矛上还沾着鲜血,满脸高傲的指着一群固原军士卒厉声大喝着什么。
这是一位瓦剌军的千夫长!
一位瓦剌军中的猛将!
在瓦剌千夫长侧后方,还跟着一只瓦剌人的骑兵,足有六七百骑的样子。
此刻,为了避免过度刺激固原军,正停在固原军攻城前锋几十步开外,冷冷的注视着这边的情况。
“娘亲,娘亲,你醒醒,你醒醒!”
头上竖着羊角辫的小奶团子,正在使劲推搡着母亲的尸体,希望母亲能再次醒来。
死亡……
从来不该是小奶团子能理解的名词。
纵然杀死了她母亲的千夫长就策马在身旁,小奶团子都不知道害怕!
或许,不是不知道害怕!
而是,她更想妈妈!
而那些与贾玹穿着同样军服的前大乾军人们,正阵列整齐的在一旁冷漠的看着,这等场面,他们看多了,都麻木了。
有些人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原来在不经意间,贾玹已经来到了战阵最前沿,这里正是固原军驱赶着从临近州县抓来的百姓炮灰攻城的结合部。
贾玹听懂了那个瓦剌千夫长的古蒙古语,心中咯噔了一下,再看向那个如奶团子般的小女孩,心中有了决断。
贾玹虽然是智者,但却从来不是杀伐果断的大人物,明知该舍弃的,事到临头,却舍弃不了,或许贾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而已!
贾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一件在上一世,在那个充满了青春、激情的军营里,经常会做的一件事。
哪怕这个代价是自己的小命也在所不惜!
没办法,习惯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纵然明知这是不理智的,不可取的,贾玹也想去做。
否则,贾玹觉得在这肮脏的世道里,会把自己彻底弄丢了!
从有了想法,到下定决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做了决定,贾玹忐忑的心突然一片坦然。
贾玹止住脚步,轻声而坚定的对正在前方带路的榜一大姐说道:
“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不过,我的旅程就到此就结束了!接下来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您走吧,不必管我,我自有办法脱身的!”
贾玹话语虽轻,看向那个小奶团子和瓦剌军千夫长,心中却是压制不住的滔天怒火。
他们越线了!
任何事物都该有底线的。
……
贾玹眼中充血,大脑却是一片空明。
漫山遍野的大军已经不存在了,在贾玹眼中,只有倒地的女子、哭泣的孩子,以及提着染血长矛炫耀武力,对孩子发出致命威胁的瓦剌千夫长。
当着一个孩子的面,杀死了她的母亲,然后,当着母亲尸体的面,又要威胁杀死那个可怜的孩子,当真是,畜生不如!
那个瓦剌雄鹰,已经玷污了军人这个职业!
贾玹随手抢过一个正在看戏的固原军手中长矛,在固原军士兵惊诧中,一脸冷峻的朝着前方走去。
这个时候,贾玹已经不想再隐藏了。
心中火山即将喷发!
“尔等还不勠力攻城?更待何时?”
瓦剌军千户长并不知道被贾玹盯上了,还在大吼着,催促着固原军发动攻势。
果勇营已经开始攻城,固原军却没有按照约定跟着一起攻城,逡巡不前,万夫长已经去了固原军中军,瓦剌大军需要这些胆怯的大乾人立即行动起来。
然而,不管他如何催促,固原军的军官们都以没有接到后方军令为由,不为所动,千夫长忍不住了,手中染血长矛,朝着地上小女孩刺去,恐吓道:
“胆敢不听从长生天的旨意,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千夫长手中长矛直接向着吓傻了只会哭泣的孩子脸上刺来。
没有怜悯,没有顾忌孩子身高是不是超过车轮,杀人立威,就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道流星迅疾闪过,千夫长穿着锁子甲的庞大身躯已经被长矛贯穿,飞了出去。
事实上,任何生命都很脆弱,高高在上的千夫长也是如此!
一击击杀了瓦剌军千夫长,贾玹冲出固原军阵列,将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小妹妹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混乱嘈杂的战场上,贾玹的声音柔和、亲切,贾玹的表情柔和淡雅,恰在此时,头上乌云散去,阳光洒下,两人像一座石雕!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眼神直愣愣的看着贾玹,焦急的小脸逐渐变得柔和、美丽!
战场上,一众人也都看了过来。
那些被固原军驱赶着攻城的炮灰,此刻蜷缩在战场一角,他们的神色已经麻木,看向贾玹,眼中全是茫然。他们在等待贾玹变成尸体的那一刻!
那些跟着千夫长过来催促固原军进攻的瓦剌骑兵,经历了长官之死,勃然大怒,正在策马扬鞭,不管不顾的残踏着人群,冲着贾玹怒吼着冲来。
那些与贾玹一般,同样穿着固原军军服的士兵们,看向贾玹的目光有惋惜、有同情、有不忍,还有不屑的冷漠。
很多目睹了这一幕的固原军,并未把贾玹往大乾隐卫、混入军中的细作方面想,而是在私下打听着,可有人认识贾玹,知不知道贾玹是哪个营的、哪个伙的。
“我也不知,张老哥,这小子死定了!”
有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贾玹,“别说,那小子还是个小白脸!死了可惜了。”
老兵一声长叹,“那后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然后,一众议论纷纷的固原军,就见贾玹从地上捡起一根被人丢弃的长枪,拉着小女孩躲过瓦剌骑兵长矛刺击,手中长枪狠狠抽在战马腿上,战马冲势猛然遏制,头朝下尾朝上翻起,背上的瓦剌兵凌空扑出。
噗嗤!
瓦剌骑兵直接落在了一个固原军竖起的长枪上,长枪贯体而入,瓦剌兵挣扎两下直接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