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原是庙中僧，奈何遇佳人，一见误终身。

    “小和尚，帮我抽支签吧。”

    “施主何不自己求签？”

    “我想抽支好签。”

    小姑娘笑盈盈看着小和尚。

    小和尚耳朵赤红，像是傍晚的火烧云。

    “你想求支什么签？”

    小和尚挠了挠耳朵，耳朵滚烫，不知是何理。

    “想求支平安签。”

    “那就在这筒子里抽支家庭签吧。”

    小姑娘拿着长长的签子，让小和尚解着签文。

    小和尚把签文揉成一团，汗水润湿了纸张：“这是支上上签，你的家人会平安的。”

    这是小和尚第一次说谎。

    小姑娘眉头弯弯，笑出了声：“我就知道，我父亲会平安归来的。”

    “施主父亲会平安归来的。”

    小和尚跟着说道。

    “小和尚，我跟你说，我父亲可是大将军，是征南大将军。等我父亲归来，我定邀你上府游完。”

    小姑娘很开心。

    小和尚这么多次遇见小姑娘，这是她第一次真诚实意的开心。

    小和尚也很开心。

    小姑娘经常跟着将军夫人一同上山，小和尚也经常遇见小姑娘，同她说上会儿话，住持便会叫他去抄经。

    “玄明，你该去抄经了。”

    玄明是小和尚的法号，寓意明是非，讲伦理。

    小和尚诵着经，树上的雀儿叫着响亮。

    自从那日解完签后，小和尚几日未见将军夫人带着小姑娘上山，也不知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玄明，你走神了。”

    住持道。

    小和尚问：“师傅，山下是怎样的？”

    住持说：“万般变化。”

    又过了半月，玄明听其他下山的师兄弟说，南国打了进来，征南大将军战死沙场，他们要抓紧时间逃命了。

    庙里的和尚都逃走了，只有玄明和住持留了下来。

    住持问：“玄明，你为何不走。”

    玄明说：“师傅，你不也没走。”

    住持说：“万般皆是因果，我曾经导致了因，只要结束这个果。可是，玄明，你不同。”

    玄明说：“师傅，你平常不是说万般皆平等吗？如今怎的也反驳起自己的话来了。”

    住持没回话。

    只是在官兵上山来抢劫杀戮时，把小和尚藏进了地窖内。

    地窖里有米有粮，住持嘱咐小和尚，要在此处呆上半个月。

    小和尚只呆了三天，出了地窖。

    寺庙门被砍得破破烂烂，住持只挡在寺庙门口，胸口横穿着一把长刀。

    身前门，破破烂烂，身后佛，笑的开心。

    小和尚没哭。

    他抽出了住持身上的长刀，把住持尸体烧了，安葬在了庙里的香灰坛内。

    小和尚曾问：“师傅，来我们来往何处？又归于何地？”

    住持说：“他来于青山，归于庙中香灰坛。”

    小和尚当时在想，师傅，你这不是答非所问吗？

    小和尚换上寻常衣，背着包袱下了山。

    他想，他要去找小姑娘，护他一世，这是他的归宿。

    山上荒凉，山下悲戚。

    各户大门敞开，空荡的可怕，小和尚带着干粮，走了半月有余，干粮所剩无几，脸上的不悲不喜越盛。

    若是住持看到，定会说：“玄明，好好修持，你定能成佛。”

    听说各地起义军肆起。

    听说逃荒队伍中又饿死了许多人。

    民不成民，官不成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