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耐烦地打断他，“别打岔，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个渔夫回到家大病了一场，差点死掉。人家都说他是撞了邪、碰到晁天王的鬼兵巡山，能活下来就是捡回的命。”

    陈里稀奇道：“如果非说是晁盖晁天王的鬼兵，那也奇怪啊。”

    我和船夫同声道：“有何奇怪处？”

    陈里说，你这东平湖原来跟梁山水泊都是连着一起的吧？那梁山好汉聚义堂在梁山岛上，小说里后三十六回里也说了，有好汉陆续征战死在外面的，可都是把尸骨带回梁山掩埋的，主力部队都在那里呢，可为什么从来没听说梁山岛上闹鬼兵，单单你这土山岛上、晁天王的墓会出鬼兵呢？

    我以为船夫会说，可能是梁山岛后来变成陆地了，鬼兵们不方便出来溜达？可是船夫微微一晒：“你们城里人啊，就没那个耐性好好地看书。我先问你们，晁盖是怎么死的？”

    陈里想了一想道：“嗯，好像是去攻打什么地方，被一个姓史的一箭给射死的。”

    我补充道：“没错，攻打曾头市，被那里的教头史文恭射死的。”

    船夫摇头道：“不是，我们这里的传说是，天王晁盖是被宋江安排的自己人趁着天黑乱战，偷放冷箭射死的。”

    陈里又递上一罐可乐：“这段我们城里的老师都没教过，麻烦大叔你给好好讲一讲。”

    船夫道，托塔天王晁盖原来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汉，武功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去攻打曾头市的时候就已听说史文恭武艺厉害，怎么会对他不防范，也只有乱战之中，自己人射他才防不住。

    你们再看那晁盖的临终遗言，宋江原是第二把交椅，晁盖死了应该轮到他上位，可是晁盖偏偏道：“谁若擒杀了史文恭、替我报了仇，谁便是山寨之主。”，还让众好汉一起盟誓应允。他明明知道宋江全无武艺，这么说等于是排斥了宋江上位的可能。最后宋江靠吴用施计，让最晚上梁山、却没有什么官府背景和好汉人脉的卢俊义捉了史文恭，卢俊义哪里敢按那誓约做大头领，一番推辞下还是让宋江上了位。

    “宋江上位后也没对晁盖的身后事客气，将他孤零零地葬在了土山岛上，所以那晁盖满腹怨气，肯定是化作了冤魂，变成了鬼兵！”船夫最后斩金截铁地总结道。

    我和陈里听得是目瞪口呆，但是逻辑上也挑不出啥毛病，权当是本地的水浒版本跟我们小时候看的不一样咯。说话间，小船已经慢慢靠拢了土山岛，开始绕起圈子来。

    我们看那岛，并不是很大，也就两三佰亩的样子，岛上有一座两佰多米高的山头，与黄石悬崖那里不同，这山头上到处林木葱葱郁郁，我们在湖中望去根本看不清其中景物。只能用力远眺，那山高之处似乎还有瀑布流淌，隐约传来有哗哗的水声，想必如果真的登岛去看了，那里风景也不会差，也许政府哪天也会投钱来把它开发成旅游公园。但是眼下，尽管陈里几次暗示船夫愿意多出点钱，让他靠岸让我们上去玩玩，那船夫都坚定的摇头拒绝了，看得出来这不是钱的问题，他是真心的忌讳。

    匆匆绕行一圈之后，船夫便将船向镇上划了回去，日头已经偏西，他也加快了划桨的速度，看着是想快点远离这个闹鬼的小岛。陈里挺遗憾地看着后方，偷偷跟我说道：“下次让叶开再带个橡皮艇来，我们自己上去看看，什么鬼兵不鬼兵的。梁山好汉大头领的墓中，总是会有不少陪葬品的吧，我觉得可以倒腾一下。”

    回到镇上休息了两天，叶开终于如约而至，照旧开着他的大拖拉机头车，拉着满满一车的装备和物资。我们把这里的情况大概跟他说了一通（当然也没提曲阜工艺品事件），商量一番后决定先去旧县村找王瞎子和村长他们，帮忙再雇几个人，把东西都运到黄石悬崖的山顶上再说。

    叶开的车可以跑山路，我们开进旧县村的时候，发现村长他们动作还挺快，已经有好几辆拖拉机车拉着铺路用的石子水泥啥的，堆到了村口外，而村里也出动了几十号人，正在平整沿线的路面。王大力也在其中，看到我坐在车上一路驶来，高兴地连连招手，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盼着我们再来找他。